作为一名自由行的游客,带着香港电视电影、广告新闻、媒体网络灌输的概念和植入的影像,经过地铁、电车、小巴、的士、渡轮……的迎送,在铜锣湾的街道、商场、门店、展馆、码头、公园、广场、车站……溜跶了三天。香港地少人多楼高,铺天盖地的广告牌成为这个国际大都市最直接、最标准、最客观的标签。大型户外广告、玻璃幕墙倒影,店铺宣传单张……面对这一个又一个闪烁而过的符号,或者驻足凝望,或者随手掉弃,或者循序渐进……于是,这些广告、这些符号成为了解香港设计现状的最好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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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年,香港政、商、学、艺界都在不遗余力地宣传“创意产业”这个概念,似乎将香港人曾经做过、还一直在做、但有点淡忘的某些东西实行旧瓶装新酒,高屋建瓴一翻,并且试图抓住这个预期对香港经济可持续发展举足轻重的前瞻性标志。不过,从个人角度来看,无论是推进模式、发展成效,还是对手表现、国际认受,香港似乎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在“有心栽花”与“无心插柳”的无奈中,在“北上创业”和“扶植本土”的喧哗中,香港还得面对“文化沙漠”的“屈辱”。
香港的商品设计、建筑设计、时装设计……在国际上一直没什么名气。但是,作为世界主要城市之一,自然地吸引众多时尚品牌进驻,香港人也因此能够美滋滋地笼罩在世界级时尚设计的光环中。英属殖民、一国两制,东西共存、多元融合,这些得天独厚的元素在资讯泛滥、文化主导、中国雄起的今天,有点莫名其妙但似乎又是水到渠成地致使“香港设计”可以与“世界”接轨,能够达到“国际”水平。香港,也足够“幸运”地成为全球设计师们交流的一座重要平台。漫步其中,云里雾去,疑问:何为香港设计?忽然想起
香港的人口密度非常高,是零售等服务性产业发展的温床,也为设计师们提供了许多不同领域的工作机会,所以香港的广告和平面设计的竞争异常激烈。在弹丸之地生存下来,香港创意人的强项不是海阔天空、影响深远,而是见缝插针、吸引眼球;香港的广告代理商和平面设计公司普遍采用精兵制或小作坊管理,以不断抛出新点子、新意念,创建新群体、新部落,形成新话题、新消费作为竞争优势;同时,香港许多设计师都希望或者尝试涉足广告界,进一步为客户提供成功的销售服务或者营销策略,通过延长产业链的占有份额,使自己在竞争中可以继续生存下去。
在香港,大众媒体一直是创意产业竞争最激烈的一个平台,也是一个你死我亡的设计之争。以出版业为例,据统计,香港是全球报纸杂志种类发行密度最大的地区之一。平面设计作为决定媒体刊物发行量的重要要素,在香港市场的竞争已趋白热化。无论是受欢迎的杂志在已呈饱和状态的各类卖场中,还是大量免费赠送报纸为了增加读者群,都是在不断地追求“醒目,且足够吸引消费冲动”的平面设计。从街市报刊档上那些“哗众取宠”的杂志封面就可以窥豹一斑。最近,随着高解析度电视的高调登场,香港的影像制作行业也开拓了新的数位影像领域。这一商机无限的新领域,必将成为下一个值得拭目以待的新战场。
细心的游客会发现,香港的艺术作品展览不会局限于设在艺术廊或博物馆内,而常常出现在大型的购物中心,吸引着行人、顾客和游客。这种现象或许不算独特,却特别适合香港。因为在香港,购物中心就等同于现代化的市民广场。对大部分香港人来说,除了居住的房子、工作的办公室,购物中心就是他们日常生活中唯一的活动区域。香港的购物中心之间的竞争非常大,作为大众节假日休闲娱乐的地方,名牌商品的阵列未必能够满足顾客的需求,于是各大购物中心只有不断地调整经营、宣传模式,例如举办艺术展等争取吸引人流。
购物中心与艺术家、设计师合作,通过商业化的场合展示个性化的艺术作品,从舆论看来,似乎喜忧参半。购物中心可以透过艺术与文化赋予场地新的价值,提升场地的档次;艺术家、设计师也可以通过这个平台,增加社会大众对作品的关注和讨论。虽然,许多时候,这些活动有点黄婆卖瓜、商业炒作的味道,也会出现水平差次、对牛弹琴的尴尬。当你在香港博物馆感受到那种鸡零狗碎,就明白从营销策略而言这种合作是相当成功的。不可否认,商业活动对香港的艺术、文化、设计产业,确实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和不可替代的推动力。

每个地方都有“地方保护主义”,即使香港这个国际大都市也不例外。无论是电台的士、排队叫卖、杂志快餐、车祸游行、议员歌星……我们都会感受到香港习惯性的本土情怀。在香港,原创的广告手法、时尚设计普遍受到媒体高度的关注和推崇,也吸引了相当一部分对媒体或流行趋势敏感的顾客群,并透过城市整体的营销,形成某一时期的小岛主流消费文化,从而提升设计艺术的市场价值。同样地,对普通人而言,设计或艺术作品因为广告媒体而变成身边的存在。随着这些时尚品牌的陆续登场,香港人也在潜移默化中不断提升对时尚设计的喜爱、品味和期待。
作为一个发展成熟的资本主义社会,在“集体回忆”的哀鸣中,“快餐”文化、“快餐”消费、“快餐”设计绝对已经成为香港的主流。作为一名游客,回想过去三天,不断地在星罗棋布的广告群中游弋,最终记住的只是“艳照门”某女明星的大头照和购买了一件高级品牌的衬衫。对准备消费的我而言,其他广告还没能达到引起消费的冲动点,于是只能在我身后烟消云散了。虽然,设计师们都认为通过源自创意想法的好设计、好作品,都应该得到名誉和尊重;可惜,对于香港设计和香港设计师,身处“快餐”时代,商业社会,一边是天堂,另一边必定是地狱,两者绝无妥协。
商业营运中,资金是最重要的项目之一。近年,不知道是同龄人互相理解支持,还是执意走一条次生代的新路,香港年轻的投资家当中,对创意性营销策略或者宣传活动抱持兴趣的人越来越多。无论是层出不穷的宣传活动,还是不断推陈出新的平面广告、赠品设计、CM或者大型户外看板上,都能感觉他们大量的资金流入。同样地,香港政府身先士卒,在政策、资金、宣传、推广等方面提供了难能可贵的扶持和投入。这些也成为香港创意产业发展最坚实的基础。
透过商业行为来活化创意产业是必须的,虽然商业市场激烈残酷、优胜劣汰,但这给予了设计师们丰富的工作选择,也为有才华的年轻人准备了最好的成长土壤。从香港几个成功创造团队、几名优秀设计师身上,我们发现香港设计师们的成功并非单纯只是市场给予机会,也是因为他们本身强烈的创作激情。时至今日,相对于其他地方的客观条件,香港的创意产业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创意产业要做出成绩,似乎最终只能看香港艺术家和设计师们挑战自我极限的热情和持续追求突破的品质了。这班家伙,真是幸福!
三天时间,地铁是我乘坐最多的交通工具,一便宜,二方便,三安静。地铁的广播,标准而沉静;地铁的标示,清楚而直接;地铁的灯光,明亮而分明;地铁的设施,人性而完整;地铁的收费,准确而冷静;地铁的人群,安静而迅速……
三天时间,只能是走马观花,我对香港设计就好像一个无聊的旁观者,我和香港设计师只是进行了一次网络语言的交流。概括来说:香港设计和香港设计师给我的只有触动,没有感动;这似乎是一种悲哀,不过,同样作为一名新生代,我们都是“痛并快乐着”!
